刘自觉(湖南)口述“三年饥饿”
2014-05-20
作者: 青青
    口述人:刘自觉(男,1938年生,湖南省平江县长寿镇太平村村民)
     采访人:周层佳(男,1963年生,湖南省平江县长寿镇东益村村民)、赖连君(男,1963年生,湖南省平江县长寿镇东益村村民)
    采访时间:2013年
    采访地点:刘自觉家
    
    采访笔记:
    
    可以用短小精悍来形容刘自觉老人,虽说有七十五了,但言谈举止,就象一个不到六十岁的人一样,人特精神利索,声音高亢。年轻时曾在株洲动力机械厂(南方车辆制造厂)当过警察,他同样是被城镇化了的脱产农民。老婆已去世,住三层楼房,身上吊着一串锁匙。我们和他的前同事在他家的天台上等了近一钟头。采访中他讲到:咯(那)时候是在毛老板手里,搞人民公社,浮夸风,强迫风,出工迟到罚跪。
    
    口述正文
    
    大跃进,大集体,“兵团作战”
    
    那三年“苦日子”的事,也不是冇收成,咯(那)时候是在毛老板手里,搞人民公社,搞集体化。五六年五七年搞初级社、高级社,咯唆(那时)还有吃。
    
    五八年搞人民公社化,搞大跃进,搞“兵团作战”大集体,就是冇搞的好,它就是行动军事化,生产战斗化,就是咯(那)。
    
    浮夸风,强迫风,出工迟到罚跪
    
    一个是强迫命令,强迫风、浮夸风,向上面去计好,讲起我哩(我们)下面打好多万斤,实际一个假东西,冇的的事。讲一亩田收几千上万斤,哪有咯(那)个事啊?冇咯样的事,他就是要浮夸,不实事求事,咯么子(怎样)搞得好呀?
    
    咯个时候相当的困苦。 所以才饿死人。吃食堂,是劳力就在食堂里,不是劳力就不能进食堂,每个人一个月只分几斤米。
    
    出工来迟一脚,请你跪在咯癞(那里),咯(那)实践过,冇看到过咯(那),你晓得咯(拿)时候的干部吗?
    
    我娘就是饿死的
    
    我娘就是饿死的,死的时候,她的口袋内还有半把薯藤,她一餐只有三两米,咯(那)三两米她又要省给我的细(小)老妹吃。细老妹才三岁多,分她是冇口粮的,所以我娘她咯三两米,又要省给细(小)女吃,自己只好去吃野东西,吃草籽苗、吃薯藤、吃观音土,吃来吃去吃得个肚子就肿大,涨气。
    
    到六一年春上就不行了,她是六一年二月七号死的,死的时候口袋有半把的薯藤,死时四十三岁,就是冇年纪啦就被饿死了,过苦日子。一丝的口粮还省给我哩细老妹吃呐。我哩(的)娘就真造孽,生养多崽女,自己又冇年纪就死了。
    
    我哥在大队上借了一十八块钱,买了一副瓦棺材,并且是有了裂纹的次品货,葬坟就没有起坟尖,就是一块平地一样。
    
    那个时候饿死好多人啦
    
    过苦日子,冇劳力冇气力,咯(那)个时候饿死好多人啦。我哩住在次青巷,我哩咯(我们那)一栋房、一日就饿死二个女子呐,刘学军的娘——咏大嫂呐,都是肚子肿,都是年纪轻轻呐。
    
    好得如今改革开放,分田到户,提高积极性。现在你看呐,一样多的田土,做房、修路占咯多面积,倒转吃不完,口粮有了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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