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时旧社会妓女被逼游街 头发沾满围观者的黏痰(图)
2014-03-12
作者: 竹馆

  她的一头散发被人撕扯着,上面满是人们吐上的唾沫甚至黏痰,间或有砖头砸过来。她头破血流、孤立无助地走在“八大胡同”,从大礼纱帽胡同、棕树斜街、陕西巷、百顺胡同到韩家胡同。

  

  (今日八大胡同,图片来源:资料图)

  原题:《新中国的第一次“扫黄”》

  人们都说,清末时,北京城里有两个顶尖儿的女人,一个是慈禧,一个是赛金花。许多清廷重臣,都是这两个女人的奴才。每天东方泛白,他们浩浩荡荡地进入午门,匍匐在慈禧的脚下唯命是从;夕阳西沉时,他们熙熙攘攘地前往陕西巷,拜倒在赛金花的石榴裙下甘效犬马。想当初,赛金花住过的“怡香院”,现在是陕西巷宾馆。这是一座灰砖二层小楼,几十年过去,与周围的矮小平房相比仍显得卓尔不群,门楣上“上林仙馆”几个褪了色的颜体大字仍在勉强显示着自己昔日的风光。

  北京宣武区虎坊桥十字路口东北是一片纵横交错的老旧街巷,因过去的花街柳巷而闻名的“八大胡同”———百顺胡同、胭脂胡同、朱家胡同、陕西巷、清风巷、石头胡同、韩家胡同、铁树斜街(原李铁拐斜街)、棕树斜街(原王寡妇斜街)等尽在其里。“八”者,概言其多,并非定数,清乾隆二十一年后,北京内城的妓院纷纷迁移到这一带,“八大胡同”遂声名远播。过去的“八大胡同”里妓院林立,分布在妓院周边卖纸烟、拉包车、卖唱的很多,这些“吃窑子”的相关产业也捎带手繁荣了这一带的街巷。

  如今的“八大胡同”早已“从良”,是北京城里没有一点绯闻的寻常街巷了。倘若从三里屯酒吧一条街或“天上人间”的灯红酒绿中突然来到这里,你甚至会觉得寂寥清冷:灰墙残瓦、老房旧屋,仨俩蜷缩在阳光下闲聊的大爷大妈,偶尔几个慕名探旧的外国人和背包客缓步走过,似乎提醒你抚今思昔,记住这里曾经的风流履历。

  赛金花小凤仙带红的烟花柳巷

  许多人是在《中国近代史》中认识了几个有名有姓的妓女,譬如赛金花、小凤仙———这些身世复杂的女人连带她们的生息之地———“八大胡同”也染上一种迷离之色。

  人们都说,清末时,北京城里有两个顶尖儿的女人,一个是慈禧,一个是赛金花。许多清廷重臣,都是这两个女人的奴才。每天东方泛白,他们浩浩荡荡地进入午门,匍匐在慈禧的脚下唯命是从;夕阳西沉时,他们熙熙攘攘

  地前往陕西巷,拜倒在赛金花的石榴裙下甘效犬马。想当初,赛金花住过的“怡香院”,现在是陕西巷宾馆。这是一座灰砖二层小楼,几十年过去,与周围的矮小平房相比仍显得卓尔不群,门楣上“上林仙馆”几个褪了色的颜体大字仍在勉强显示着自己昔日的风光。

  多年前,电影《蔡锷和小凤仙》让人们对这位有着特殊历史背景的妓女刮目相看,许多外地人到北京后专门找到“八大胡同”探访她的遗踪。相传小凤仙曾是陕西巷云吉班一个姿色平常的二流姑娘,因不懂献媚邀宠,经常把客人气走。现在的云吉班旧址是个大杂院。二层小楼,前后两院,尽管破旧不堪,仍可看出当初堂皇的雕花房檐。

  “八大胡同”中的老百姓喜欢用他们特有的幽默来“修理”这里的名声。在陕西巷宾馆门口,一位姓郑的老大爷说,“八大胡同”的名声虽不济,但在中国近代史上还真能“抹”上几笔,那时候,这里档次不低,是上层官僚和他们的弟子的安乐窝,袁世凯的儿子等“四大公子”就是这里的常客,这些人呼风唤雨、参政议政,说不定多少馊主意就是从妓女们的鸾床上想出来的。要是从蔡锷和小凤仙那事儿上论,这里还算是一处反封建的纪念地呢!据说,在北阀战争时期,有许多青年醉心于此,从而失去了革命斗志。有一位叫做李六庚的老先生每天早上敲着一面大锣到八大胡同去喊话:“你们这些青年人还不醒醒吗,国家马上就要完了!”有时大白天,他也会打着灯笼在大街上跑,眼泪汪汪地告诉路人:“我找人!我成天看不见人,这地方尽是鬼!”后来他精神失常,忧愤而亡。从大礼纱帽胡同、棕树斜街、陕西巷、百顺胡同到韩家胡同一路走去,遥想李老先生的百年激愤,你会想到什么?

  新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扫黄”

  李六庚老先生的悲鸣没有能够压住八大胡同的箫管之声,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才清街静巷、喜获新生。北京解放后,政府为了限制嫖客去妓院,曾经想出了许多创造性的办法,他们将“嫖客查讫”的大圆戳子盖在嫖客们的身份证、货单、甚至衣领子上,以至于许多嫖客一见到警察就大叫:“快跑!盖戳子的来了!”一时间传为笑谈。为了彻底清除妓院,聂荣臻市长于1949年11月21日下午5点30分宣布立即封闭全市妓院,次日凌晨五时许,全市224家妓院在大规模的集中行动中被全部关闭,共集中妓女1316人,统统送入妇女生产教养院进行思想改造。教养院下设八个所,集中在韩家潭和百顺胡同等14家妓院内,这次历史性的封闭妓院的行动,从通过决议的时间算起,前后只用12个小时,北京市就完成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第一次“扫黄”。

  现在的韩家胡同以前叫韩家潭,“北京市妇女生产教养院”就在这里,管教干部们曾经组织学员们自编自演她们的苦痛经历,《苦尽甜来》、《跳出火坑》、《再生》等一批短剧让许多姐妹大哭失声。她们控诉批判罪恶的领班、老鸨,罪孽深重者被判刑或正法。当时有这样一段记载:“当枪毙领班黄树卿时,他被插上招子,扣上手铐,去天桥刑场执行。其间,卡车由西四绕到东四,经过灯市口转往王府井大街、东长安街、前门并特意经过‘八大胡同’,当卡车经过韩家潭时,教养院的400多名学员整队观看,卡车缓缓地从她们面前驶过,她们兴奋地高呼着:‘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姐妹翻身万岁!’

  “1950年后,以上学员统统有了幸福的归宿,596人与工人、农民、店员、摊贩等结了婚,379人被亲属领回家,62人参加了剧团和医务工作,8 名被送进安老所,还有62人被查出是妓女兼领家已分别另案处理。最后剩下的无家可归和有家难归的209人,政府为她们成立了新生织布厂,当了工人。对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包括妓女的子女和领家买的女孩)政府也想得很周到,43个送到了育幼所,24个随母亲走了,还有3个由农民领去抚养,年龄稍大一点的就让她们到工厂学技术,94个孩子各得其所。”

  改造后姐妹们的生活

  改造后的姐妹们有的嫁了人、有的有了工作,有的就住在八大胡同所在的大栅栏地区。老街坊们都很关照,言语中从不触及她们的过去。倘若邻里纠纷,“亲娘祖奶奶”骂出口在所难免,但谁要是语出“妓女”、“窑姐”一类的龌龊话,就会立犯众怒,这种缺德的、挨千刀的骂人话,在“八大胡同”一带往往被视为绝骂。小时候,胡同里住着一个曾经的妓女,终日神情抑郁。因为知道她的身世,在胡同里看到她,总会生出莫名的厌恶甚至恐惧,在孩子的潜意识里,她们往往是丑恶旧社会的形象代言人。上世纪60年代末,在大栅栏街道上兴起了一个“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吃闲饭”的运动,所有的家庭妇女们都被鼓励离开城市回原籍务农。那以后,再没见到她,据说是受不了城市生活的压力回老家去了。

  上世纪60年代“文革”之初,一大帮人起着哄,杂乱地穿过大礼纱帽胡同,经棕树斜街往韩家胡同走着,人群中间,一个脸上被各种颜色涂抹得一塌糊涂的中年妇女低着头,脖子上挂着写有“反动妓女、破鞋×××”的大牌子在游街,她自己手里拿着一面大锣,边敲边有气无力地喊:“我是反动妓女、破鞋××× ———”反动和妓女,破鞋和妓女?没有人去深究其中混乱的逻辑关系,因为那原本就是一个精神倒错的年代。她的一头散发被人撕扯着,上面满是人们吐上的唾沫甚至黏痰,间或有砖头砸过来。她头破血流、孤立无助地走在“八大胡同”,从大礼纱帽胡同、棕树斜街、陕西巷、百顺胡同到韩家胡同。仿佛旧地重游,再重温一回跨时代的耻辱。同样以锣开道,孤立无助地行走于“八大胡同”,忧国忧民的李六庚老先生和这个饱受人间苦难的姐妹唱出了两个混沌时代的同一曲哀歌。

  “文革”后,“八大胡同”恢复了平静,昔日受苦受难的姐妹们才开始了她们安宁的生活。

  “京剧摇篮”和“芥子园”

  “八大胡同”里并不一定只有诲淫诲盗的故事,在这个风月场的纵深处,曾经绽开过两朵风雅之花,韩家胡同曾经是京剧的摇篮,那里潜藏着天下闻名的“芥子园”遗址。

  韩家胡同原名“韩家潭”,据传,曾有某南方文人来京,在大栅栏西一条胡同买了一处宅院。请工匠打造一座老家风格的园林,工匠们挖土时发现一个坛子,坛内是一坛清水,坛下是一潭清泉,此地遂得名“韩家坛”。后经文人润色,“坛”改为“潭”,一字生雅。1965年改为韩家胡同。

  1790年乾隆皇帝八十大寿,全国各地著名戏班纷纷进京献演。浙江盐务大臣指派南方著名的徽戏班子进京祝寿。余老四、高郎亭领“三庆班”率先进京。这是徽戏第一次登上京师舞台。因徽戏声腔是以“二黄腔”为主,“昆腔”、“徽调”、“吹腔”等为辅,曲调丰富,剧目繁多,语言通俗,风格独特,行当齐全,武打精湛,一经登台即受欢迎,为徽戏雄踞京城舞台奠定了基础。随后徽班纷纷进京,其中最有名气的是“四喜”、“和春”、“春台”。加上“三庆”合称为“四大徽班”。而第一拨进京的三庆班就住在韩家潭,随后进京的春台班则住在相邻的百顺胡同西口。他们来京后,由于其戏路很合京城百姓口味,所以再也没有南返,就在京城购房置产,安家落户。梨园界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唱戏的离不开百顺、韩家潭。”

  清初大戏剧理论家李渔的故居———芥子园。李渔在这里写出了不少名剧和戏剧理论,并组织了《芥子园画谱》的出版。李渔是江浙人,他在韩家潭宅院内,自己设计并主持建造了一座江南风格的园林,仍以他在金陵的别墅“芥子园”为名。

  芥子园由34间房和15间游廊所组成,园内假山叠翠,曲径通幽,奇花异草,潭水清透。《芥子园画谱》是我国第一部介绍国画技法的书籍,内含画法说明和画法歌诀,言简意赅,通俗易懂。该书问世300多年来,被奉为学习国画的入门书和教材,流传广泛,国画大师齐白石、徐悲鸿、林风眠等人,幼年时都曾临摹过《芥子园画谱》,而李渔和芥子园也随着这部巨著所产生的影响而永留青史。当时故居内有一副很有深意的楹联:“老骥伏枥流莺比邻”。如今,这个很有文化

  底蕴的地方,竟成了一处玄迷之所,对它的遗址许多学者莫衷一是,但大多认为是原九十五中学角落处的几间古旧老房子。

  倘若时光倒流回40年前的“文革”时期,几位戴着套袖和破旧的蓝色围裙的老者正在那老房子里修理着他们永远修理不完的课桌椅。他们是北京第九十五中学的高级教师任凌霄,鲁迅先生的侄子、九十五中的数学教师周丰二———那里是他们被劳动改造的“驴棚”(当时对劳动改造场所的一种别称)。还记得一个下午,初一的我正堵在那老房子门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手下非常了得的锯、刨功夫,任凌霄老师要出门,顺手爱抚地摸了一下我的脸,犹如被糙砂纸打磨了一下,于是热辣辣地记住了这高级教师的一双正在改造的硬手。倘若这雅宅故主九泉有知,会否窃笑后人有辱斯文?

  我们中学毕业的1970年,老房子改成了校办工厂,老房子遂成为我们这些即将成为光荣社会劳动者的“学前班”。两台台钻,两个老虎钳,甚至还有一台皮带传动的旧机床,那轰然而动的劳动场面令我们亢奋,很多九十五中的校友们就是在那老房子里掌握了操板使钳的本领,走向社会,顺利地实现了和工厂的接轨。如今九十五中已经改成了一个体检中心,而大名鼎鼎的“芥子园”仍在其中默默地少为人知。

  “八大胡同”的地理寻踪

  如今的“八大胡同”早已是北京城里没有一点绯闻的寻常街巷了。百顺胡同中还有当初的“潇湘馆”和“怡红院”,前者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后者是一个西式风格的两层小楼,这些昔日声色犬马的建筑物如今已是满目疮痍,破烂不堪了,院子里满眼的劈柴棍子、碎砖头、黑黢黢的油毡头儿。

  中医治疗高血压获取重大成果在“潇湘馆”里面居住了近50年的一位大爷告诉笔者,他得知“潇湘馆”大名非常偶然,那是从院里一个公用的收水电费的破本子写着的。住在潇湘馆的那位老人说,他和街坊们新搬来的时候,院里的妓女们刚刚被集中改造完了送走,从那儿起,他一住就是50年,眼瞧着这以前很精致的小四合院变成了今天的大杂院、大破院。他盼望着这里能够就地改造,保留一块“八大胡同”旧址,好让后人们永远不要忘记这块盛满着昔日中国人辛酸和耻辱的地方。

  百顺胡同路南一个普通的门脸有一个圆形的日本风格的屏风,老街坊们说,这里是想当初的“日本窑子”。所谓“日本窑子”,是日本人开的窑子,在这里出卖肉体的都是我们中国的妇女。

  前几年,百顺胡同的西口,曾有两幢联体的小楼,旧社会这里曾经是一座大烟馆,人们俗称“大烟楼”,1976年地震后曾经做过加固工程,当时房管部门还纷纷派人来这楼上学习加固技术。我曾留下了一张照片,最近故地重游,那大烟楼早已拆掉了。

  清风巷又叫清风夹道,生活在附近的人们干脆叫它“九道弯”,这条细长多弯的狭巷最细处两人对行要依次而过,过去的孩子们经常会在月黑风高之夜到这里 “练胆”,前面人藏在暗影昏灯处,猛然一声怪叫,后边的你当夜就会恶梦连连。后来不知为什么,读到老舍《月牙》、《骆驼祥子》中关于下等妓院和“暗门子” 的描写,脑海中自然萌生的背景总与“九道弯”暗合。

  如今,清风夹道依然细长多弯、破旧不堪。“八大胡同”的不良口碑没有完全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淡出人们的记忆,但与其越来越局促、破旧的居住环境相比,那里的居民们更加重视后者,他们希望及早拆迁并就近住上新楼房。

  笔者在胡同中走访的时候,不只一次地被误认为拆迁公司来了解民情的。前两年,曾有人提议开辟“八大胡同”游,这里的居民们大多不感兴趣,有人甚至风趣地管这种突发奇想的特色游叫做“露阴癖”。如今,毗邻的煤市街已经拆得面目全非,前门大街也已经开始了全面改造,时代将会赋予“八大胡同”什么样的面目?这里的老百姓们翘首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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